一个构想中的网站，是怎样慢慢变成自己的样子

7月11日晚上，我让 Codex 打开 Gemini，两个大模型根据它们掌握的历史信息，讨论应该给我设计一个什么样的个人网站。

我没有参与具体的设计，只提出了一个要求：不要再让我选择颜色、字体和页面样式，而是让它们根据我过去留下的文章、书单和使用习惯，自己判断这个网站应该是什么样子。

最后做出来的网站没有沿用常见的个人主页样式，而是使用纸张一样的底色、黑色文字和墨绿色标记，把内容分成解码、执行、部署、跋涉和溯源五个部分。

首页最后留下了一句话：

我不展示答案。我记录理解发生的过程。

这句话基本概括了我对这个网站的要求。我不需要一份放在互联网上的个人简历，也不想把这里变成一个不断展示自己的地方。我需要的是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，用来存放阅读、思考、技术尝试，以及一些尚未完全想清楚的事情。

最初的页面很快就上线了。但一个网页能够打开，和一个网站能够长期使用，并不是一回事。

以前的网站更像一个电子公告栏，文章、书单和其他内容虽然可以展示，却彼此分散。新网站需要把这些内容重新连接起来：一本书可以进入不同的书单，也可以关联相应的书评；一篇文章既属于某个栏目，也可以成为一条阅读轨迹中的一站。

于是，我决定把旧网站里的文章、书籍和其他数据全部迁移过来。

其中最舍不得放弃的是书单。上一个网站，我给读过的书设置了语言、阅读状态、主题和自定义标签，还把一些书与相应的书评连接在一起。这些记录虽然不复杂，却花了很多时间积累。如果新网站不能继续保留它们，再漂亮的设计也没有太大意义。

迁移完成以后，新的书单基本复刻了旧网站的主要功能，同时又和日志、搜索及阅读轨迹连接起来。这个网站也因此不再只是一个博客，更像是一个可以长期使用的个人阅读档案。

另一个重要变化是订阅功能。

以前的网站虽然也有订阅入口，但功能并不完整。现在，每次发布新的日志，订阅者都可以收到相应的邮件，历史文章则不会因为网站迁移而被重复发送。后台也可以管理订阅用户和查看最近的推送情况。

这个功能看起来并不起眼，却让我觉得网站第一次真正具有了某种连续性。文章不再只是发布以后等待别人偶然看见，而是可以主动抵达那些愿意继续阅读的人。

随着内容逐渐增加，网站后来又补充了全文搜索、评论、留言、分享和访问统计，也重新整理了移动端的显示效果。与其说这是一次完整的网站设计，不如说它是一场不断修正的实验。

很多问题只有在真实使用以后才会出现。原本看起来合理的结构，放入一百多本书之后可能变得拥挤；在电脑上很舒服的版式，到了手机上可能并不好看；一个已经完成的功能，也可能因为没有和其他内容建立联系而失去意义。

在这个过程中，我主要做的事情并不是写代码，而是不断使用网站，判断哪里不符合自己的习惯，以及哪些功能值得继续保留。 这也让我重新理解了大模型在这类工作里的作用。

AI确实降低了建立网站的门槛。一个不懂编程的人，现在也可以完成过去需要设计、开发和运维共同参与的工作。但这并不意味着人可以完全退出。大模型可以快速实现功能，却不知道哪些细节对我重要；它可以给出很多方案，却无法替我决定这个网站最终要表达什么。

前提仍然是自己大致知道想要什么，并且愿意在使用过程中不断调整。

现在的网站和最初的版本已经有了很大区别。它有文章、有书单、有阅读轨迹，也可以接受评论和发送新的内容。它不再是一个单纯展示信息的静态页面，更像是一套仍在运行的个人记录系统。

不过，我并不认为它已经完成了。

一个长期使用的网站不可能一次设计完。新的内容会改变页面的重心，新的使用习惯会暴露原来没有发现的问题，今天看起来合理的结构，过一段时间也可能需要重新调整。

个人网站真正有价值的地方，或许并不是它最后长成什么样，而是它允许一个人按照自己的想法，不断修改自己在互联网上记录和整理内容的方式。

它没有替我给出答案。

它只是把理解发生的过程，保存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