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放大学校门,只是让它回到原有的模样
开放大学需要的只是大学自身治理水平提升,外部社会环境已经完全匹配开放校园的条件,是大学需要适应社会,而不是社会需要适应大学。
2024 年11月,我回了大学母校一趟。早就知道入校需要预约,而且只能通过认证后的校友卡在线预约,没有其他预约渠道。提交预约后,很快就通过审核,隔天从东门入校,在马蹄湖附近有一处检查口,需要刷身份证才能进去。
那次回去刚好是秋天,校园的景色非常美,我也拍了很多照片在校友群里分享。故地重游,总是开心的,还在校园文创店买了一堆东西。那次返校,只有一点让我感觉不舒服:每一次入校,都需要刷身份证。
以前从西区公寓去西南村,从经院那里的小门即可快速通过,现在那里已经被高高的围墙堵住,需要绕更远的道才能到。东村、北村、西南村,这些以前都属于校园的地界,现在全都已经被门禁与围墙与校园隔绝,让我倍感陌生。
这么强烈的对比,让我想起我读大学时,校园的开放程度之高,简直有恍如隔世之感。我 2009 年第一次去北大、清华的时候,都是直接进去,随意闲逛。后来,我们系有一位同学还在清华大学租了一间房,在清华的新传院旁听。那时候,和他一起听课的,还有如今的某网红作家、当时的清华新传本科生。
我后来去清华找过这位同学,去了他租住的那间老破小看了看,房子就在万泉河旁边,就是一间用红砖摞起来的一层小房子,除了裸露的红砖,没有任何装饰,床板都是用砖头支撑,幸亏北方气候干燥,这样的房子在南方根本没法住人。我同学隔壁租住的,是一位从哈佛过来的学生。那时候,一个清华之外的年轻人,可以毫无阻碍地在清华租房子、可以去清华的课堂蹭课。
大三的时候,我曾去广州实习,房子租在中山大学的小北门外城中村,每天下班后者是周末的时候,我就穿过小北门到中山大学的食堂吃饭,干净又便宜。那时候把中大南校区逛了个遍,电脑里现在还存了不少当时拍的照片。
工作之后,我曾在单位附近的大学校园里租了一位老师的房子,平时也是在学校食堂吃饭、在操场跑步,夏天还可以去学校的游泳馆游泳,整个校园任何一个门都是敞开的,随时可以出入。
从 COVID-19 开始,这一切都变了,校园开始封闭起来,出入都要刷脸。有的学校客气点,还给校外的人留了一个预约通道,有兴趣的人还能抢一抢预约的名额。有的学校则更绝,除了自己校友,其他人都没有预约的机会。整个大学校园除了面积大一些,在管理上和小学、初中、高中没有多少差别。仿佛这里面住的不是成年人,而是一群没成年的巨婴。
在社交媒体上,这些年偶尔有人提起开放大学校园的话题,每一个呼吁开放的声音,几乎无一例外都会遭到在校大学生的攻击——没错,就是攻击。我也曾在母校封闭校园的帖子里留过言,当然也未能幸免,遭到了一群目前在那里就读的学生围攻。
至于这群在校大学生反对开放校园的理由,无非就是一堆臆想出来“狼来了”式的问题:偷外卖、女同学被骚扰(在这群男生的语境里,女同学在这里被他们当做了自己的私有财产)、广场舞大妈在校园里跳舞、影响他们学习,等等等等。
一方面,这群大学生不得不承认,我们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国度,四处密布的监控摄像头,让违法犯罪无处遁形。但是,另一方面,这群大学生似乎又认为这是一个治安非常差的地方,一旦开放校园,他们就会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社会上的恶势力吞没。
显然,他们这些反对的理由并不成立。第一点,我们曾经经历过几乎完全开放的大学时代(除了小部分特殊院校),开放并没有阻碍大学教育;第二点,全世界的绝大部分大学、尤其是发达国家的大学,几乎都是开放的;第三点,如今的社会治安,远比十几二十年前要好,开放大学需要的只是大学自身治理水平提升,外部社会环境已经完全匹配开放校园的条件,是大学需要适应社会,而不是社会需要适应大学。
如果剥开这些反对校园开放声音的内核,这些反对的声音,并不是真正怕开放之后盗贼横行,而是他们一开始就把这座校园当做自己的私人领地,他们是这块私人领地里的“天之骄子”,外面的那些“社会人”不配和他们共享这片领地。这种自私的心理,不只是在大学校园,很多其他地方都可以看到。
除了极少部分名校,一般的大学还真无法吸引多少人去参观的兴趣。那些“担心”开放校园影响他们学习的人,封闭的校园,并不会影响他们把最美好的年华荒废的玩游戏、刷抖音、纵情娱乐上,大学毕业后,仍需要啃老、靠长辈接济度日。所以,千万别把开放校园当做影响学习的借口,一座封闭的大学校园,无法培养出真正与社会接轨的成年人,只会让一群成年人变成巨婴。
当然,大学校园的开放或者封闭,永远都不是大学生或者里面的教师说了算。真正需要担起责任的人,一直都躲在后面安静地观察着风向, COVID-19 来了,他们一拥而上关闭大门,如今狼已经远去,他们还在假装狼还在,至于哪天能够让他们发现狼已经不在,他们还在等通知。
还没有公开评论。你可以留下第一条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