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 Letter丨在下沉的世界，守住这方寸之地

打开个人网站，添加完12月读的最后一本书，就算为这一年的阅读打上了一个句号。这是我今年比较满意的一件事情，有一个自己的网站，可以亲手搭建自己的书单，对于经常阅读的人来说，还真的算是一个痛点。

我其实挺喜欢豆瓣的“读书”这个板块，相比Goodreads那个谈不上设计的网页，豆瓣是用心在做产品。但可惜的是，我在豆瓣标记过的书籍里，总能找到一些“阵亡”的页面，从一长串的书单里发现一个什么也没有留下的灰色图标，实在有点碍眼，还有一些书籍甚至都找不到条目。

2025上半年，整个人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，半年的时间跟个无头苍蝇似的，根本没有阅读的心境。直到6月初，看到 Barbara Demick 的新作 Daughters of the Bamboo Grove 出版，这才开始了今年的阅读。到今年最后的一本书 Apple in China: The Capture of the World's Greatest Company收尾，全年一共读了16本书，其中10本英文书，6本中文书。 这一年的阅读主要分为以下几个类别：中国历史、中国经济、非虚构、人物回忆录与传记，没有读过一本文学类作品。

中国历史方面，秦晖教授的《秦汉史讲义》，是一本让人耳目一新之作，也仍然是一本极具秦晖个人风格的书。作者在那些拐弯抹角的历史文献和考古发现中抽丝剥茧，梳理出周秦之变的历史脉络，让“秦制”的核心要义暴露无遗。

田余庆教授的《东晋门阀政治》是一本非常有名的历史研究著作，我在十几年前就知道了这本书，直到今年才买来一读。作者考据翔实、逻辑严密，将东晋的门阀政治梳理得非常细致。但如果要对比的话，我可能更喜欢秦晖的《秦汉史讲义》，即便是学术作品，我也更偏爱这类有“个性”一点的研究著作。

陈兼教授2024年出版的新作Zhou Enlai: A Life，是一本不能被忽视的作品，也是一本十足的诚意之作，可以说是陈兼数十年学术生涯的集大成之作。这本书的背后，不仅仅是某个人的一生，更像是近现代中国历史的一个极具代表性的缩影。陈兼的学术背景，让他写作这本书显得游刃有余，我推荐有能力阅读这本书的人找来读一遍。

在读陈兼的作品之前，我今年已经读过黄道炫的《张力与限界：中央苏区的革命（1933-1934）》以及Prof. Gao 的传世之作。这些年，我还读过很多本同领域的作品，很多书没法摆脱成功学那样的功利写作，似乎仅有陈兼的书，能够让我读到Prof. Gao 那样的感觉。

中国经济方面，今年最开始读的是洪源远的 How China Escaped the Poverty Trap，这本书的名气似乎与它的内容不成正比。整体而言，这是一本比较平淡的书，对于了解中国经济的人来说，很多内容都是老调重弹，无甚新意。前几年流行过一段时间的《置身事内》写得更好。

此后读了 Dan Wang 的新作 Breakneck: China's Quest to Engineer the Future，另外顺着Apple Books 的推荐读了 Patrick McGee 的新作 Apple in China: The Capture of the World's Greatest Company。

这两本书有很多相同之处，例如，从产业的角度描述中国经济发展。 Dan Wang 注重从宏观的角度观察，提出了一些有洞见的视角，但口水内容也比较多，精华内容用一篇长文就足够写完，所以我更推荐读他个人网站的年度letter。

Patrick McGee 的 Apple in China 是一本更值得一读的书，相比前两本书， Patrick McGee 的写作言之有物，而且讲故事的技巧很好。苹果公司与中国经济发展确实高度契合，通过这个组合来讲故事，是一个很妙的叙事角度，可谓见微知著。

非虚构作品方面，今年读过的作品里，Barbara Demick 的 Daughters of the Bamboo Grove，Orlando Figes 的 The Whisperers: Private Life in Stalin's Russia 是两本经典之作。两本书都记录了一段惨痛的历史。

有人说 The Whisperers 属于冷战叙事，我估计这些人连这本书的前言都没有读完，里面一个个亲历者的口述，只不过是揭示了一个简单的历史事实：在人类历史上，一个所谓的宏大历史目标，往往会以大量普通人的一生作为代价。

今年读过的另一本非虚构作品是张戎的Wild Swans：Three Daughters of China，这本书在英语的声望很高，有着数量巨大的读者群体。我读这本书的整体观感不如预期，她喜欢带着一层厚厚的滤镜去描写自己的家人，这层滤镜厚到有点失真，已经有点脱离非虚构这个题材了，如果仅仅是常见的亲人之间的温情滤镜，还可以理解。

2025年，仍然是专注英语的一年，甚至是整体阅读向英语转向的一年。全年的阅读趋向，更像是“解构宏大、回归事实”，秦晖、陈兼、Orlando Figes、 Barbara Demick 几位我喜欢的学者或作家，其作品都有类似特点。

在读书之外，这一年最常听的播客还是常听的就是 The Daily 和 BBC Global News Podcast，每天往返通勤30多公里的路程上，英文播客成了磨耳朵的神器。这一年继续订阅了 NYT, The New Yorker两个英文媒体，但是我决定在2026年把订阅方向改为 NYT 和 The Economist。

中文媒体以后应该只会订阅《财新》，以前长时间订阅的《三联生活周刊》和《读书》 这两本杂志，也不打算续订了。今年的这两本杂志通读下来，感觉越来越无聊，《三联》除了每期有一两篇调查新闻值得一读，全年的专题没几个值得花时间阅读，整体的内容空洞乏味，很多关注点更像是“伪命题”，为话题而做，公共价值并不大。

《读书》更是无聊透顶，似乎成了一小群人自娱自乐的工具，部分文章读来甚至让人大跌眼镜，今年在上面读过一篇“扯虎皮拉大旗”的文章，可以看出编辑和作者的科学素养都不行。这本刊物我越来越没兴趣翻阅，以至于到后来拿到手之后翻一下目录，基本上就放一旁吃灰去了。

大模型越来越成为我日常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2025上半年，因家人生病，在我茫然不知所措的阶段，除了医生，大模型是给予我最多专业支持的工具。把每次检查的结果提交给大模型（例如Gemini）它们都会迅速给出与医生相似的治疗方案。每一次治疗后，我也会把医生的治疗方案和检查报告交给大模型，它们还是会给出非常专业的意见。

从Gemini 2.5开始，我就把主力模型转向Google。我还记得在3.0上线之前，曾帮助同学开通了 Gemini 2.5 Pro ，当时还和同学说“恭喜你用上了世界上最好的AI”。在此之前，我已经订阅了大半年的Gemini Pro，即便每个月为此花一百多也值得。

最近一年多来，ChatGPT 已经不能用“难用”来形容，2022年底，它刚发布一个多星期我就注册了账号，后来也付费订阅过，ChatGPT 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大模型的魅力，那种新奇的体验无与伦比，但这个产品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的惊艳。

2024年3月，我在听Lex Fridman 和 Sam Altman 录制的播客时，Altman 还说道，未来5到10年，AI技术的发展可以实现自然语言编程。当年5月开始，我花了一点时间自学了Python，但也仅仅是进了一趟门。没想到到了2025年11月，我就在Gemini 3的帮助下，完全通过自然语言设计了个人网站，从UI设计到代码编写，再到网站上线，全都是通过自然语言实现。

2025年的个人工作总结，我也是通过Gemini 撰写，把全年的基础工作数据交给它、再把往年的工作总结模板交给它作为写作参考，写好提示词，再微调几次它给出的结果，它就能交出一篇超出我自己写作的工作总结，有数据支撑、有亮点总结、有对行业趋势的观察。

现实的世界千疮百孔、不断下沉，至少在心灵的世界里，仍有自己可掌控的方寸之地。这就是阅读和探索对于我个人的可贵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