溯源

一个自诩爱读书的人,已对书店和图书馆失去兴趣

这是我个人的一点经历,书店变了、我也变了,如果有能买到书的书店,我还是会去逛。现在的状况,只能做一个狠心的中登,不去逛也罢。至于何以至此,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。

我似乎已经对图书馆和书店失去了兴趣。虽然现在去逛街或者到外地出差,还是会习惯性地到附近的书店逛逛,但也仅限于逛一逛,已经很少有兴趣拿起书翻一翻,更别说买一本。

至于图书馆,则更加提不起兴趣,图书馆越建越豪华大气,藏书越来越多,不过我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再跨进过所在城市的图书馆。曾经那个对大学图书馆了如指掌,对每排书架的陈列如数家珍的年轻人,如今已开始远离当时的心爱之物。

大学时,我逛得最多的是南开大学新图书馆,也就是我们学生口中的“新图”。新图建在在敬业广场西侧,名曰新图书馆,实际上已经建了很多年,外墙都开始老化脱落,只不过是为了和新开湖畔更老的那间图书馆做区隔。

老图收藏了很多老报纸、老杂志,我大学时做过一个学生项目,需要查阅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杂志,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在那里翻阅,也趁机翻阅了很多五六十年代的报纸期刊,看到了报纸上记录的一些光怪陆离的历史事件。

老图是考研学生的圣地,他们似乎认定在那里复习能够得到更好的结果,每天一大早就有无数备考的学生在门口排队,等着开门占个好座位。但是那里藏书并不丰富,我后来去得也少,卷王太多,让我觉得压抑。

相对来说,新图给人的感觉要好很多,人不多,藏书也相对丰富,大厅挂着范曾题的字,非常醒目(范孙楼的章阁厅也挂了一幅,小很多,也挺醒目)。从大一开始,我就经常骑车自行车从迎水道去八里台借书,校区的图书馆太小,很多老师提到的书,只能去本部借阅。

在新图逛了几年,每个书架都已经被我扫视了无数遍,脑子里已经有了整个图书馆的藏书地图,甚至对馆藏目录体系无师自通,知道那个代码对应哪个图书大类。

在新图,光《红楼梦》就有很多个版本,包括各种影印的抄本,那时候对于阅读抄本还有一定畏难情绪,不知道这些书的价值,等毕业了再想读,自己花钱买才知道图书馆那些无人问津的版本有多珍贵。

后来觉得新图逛腻了,又开始拓展其他地方,一个是经济学院的图书馆,一个是复康路上天津图书馆。经济学院的藏书以经济类为主,我在那里借阅了很多这类书籍,例如黄宗智的《华北的小农经济与社会变迁》《长江三角洲小农家庭与乡村发展》,我第一次知道“内卷”,就是从他的书中读来。

经济学院的图书馆还有很多杂志,包括英文期刊,例如《经济学人》(The Economist),以我当时的英文水平根本读不明白,但正是从经济学院的书架上,我开始对这本杂志入门,现在已经成了我长期订阅的刊物,对我影响巨大。

复康路的天津图书馆,离南开大学西南门只有几百米,中间还有人行天桥可过马路,走路、骑自行车过去都方便。这是我在大学时期后来常去的据点。那里的藏书似乎比南开大学图书馆更丰富,空间也更大,每次去那里,都基本上一待就是一个上午或者下午。即便过了十几年,如今脑子里对那里的格局记忆依然清晰。

天津图书馆还有一个宝藏阅览室,那里和经济学院图书馆一样,长期订阅英文期刊,我在那里读得最多的是《纽约客》(The New Yorker),说实话,当时读得也很吃力,毕竟这本杂志的文章都很长,用词也很丰富,我只能看个大概。

《纽约客》也成了对我影响很深刻的刊物之一,当时的驻华记者何伟,后来的欧逸文、 Jiayang Fan,他(她)们每个人的作品我都非常喜欢,只要有更新我就会读,也读过何伟出版的6本书,还有欧逸文出版的1本书。再后来,我自己也开始订阅这本杂志。

范孙楼的阅览室也是我常去的地方之一,那里的书以文史类为主,唐德刚的《晚清七十年》,以及他主持完成的口述历史作品《顾维钧回忆录》《李宗仁回忆录》,我都是在那里读到的。

范孙楼阅览室长期订阅《读书》《三联生活周刊》《南方人物周刊》《博客天下》《凤凰周刊》《新周刊》等杂志,加起来也有小几十种,也有《南方周末》等报纸,那时候还是纸媒最后几年的辉煌时期,虽然阅览室上架的时候,已经比发刊日期晚好多天,但我还是定期要去看一下,最常读的是《读书》《三联生活周刊》《南方周末》。

前几年,我还订阅《读书》《三联生活周刊》,这是中文期刊里,我唯二长期订阅过的,但是近两年也放弃订阅了,中文纸媒的辉煌期已过,即便是其中的佼佼者,内容读起来也大都味同嚼蜡,无甚新意。

图书馆是我大学时期除宿舍和教室之外,待过的时间较长的地方之一,至今也很怀念那段漫无目的阅读日子。以至于毕业之后,我回老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图书馆办了张借阅卡,结果办好卡进门之后就大失所望,从此再也没去。

但我还是保留着逛书店、逛图书馆的习惯,后来常去的地方如北、上、广、深,这些城市的图书馆和书店我大都逛过。近些年来,我慢慢对书店和图书馆失去了兴趣,很多想买的书,在书店买不到,阅读越来越依赖电子书,常用的购书渠道从线下书店转到了线上和 Apple Books,于我而言,线下的书店和图书馆更像网红打卡地。

今年8月在北京的时候,还专门去某知名外文书店逛了一下,进去之后大失所望,书店跟跳蚤市场似的,两层楼的占地面积也不小,除了摆放一点文学类的英文书,其他的全是儿童读物,只好草草逛罢离开。

以前大学校园一家开了几十年的书店关门了,我还写文章哀叹,觉得书店是公共空间不可或缺的部分。但现在的环境确实不同往日了,十几年前大城市的图书馆、书店、报刊亭还随处可见纽约客、经济学人这些杂志,如今哪还能看得到,想看的书在书店买不到,要书店有何意义。

这是我个人的一点经历,书店变了、我也变了,如果有能买到书的书店,我还是会去逛。现在的状况,只能做一个狠心的中登,不去逛也罢。至于何以至此,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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